冷剑凄芳,近代,王度庐,TXT下载,在线下载

时间:2025-04-04 12:17 /科幻小说 / 编辑:杨洛
独家完整版小说《冷剑凄芳》由王度庐倾心创作的一本传统武侠、凡人流、魂穿风格的小说,主角卢宝娥,小芳,刘得飞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街上华灯四起,月涩微茫,车往人来,十分热闹,天气更热,一壶椿...

冷剑凄芳

作品字数:约7.7万字

作品篇幅:中短篇

所属频道:男频

《冷剑凄芳》在线阅读

《冷剑凄芳》精彩章节

街上华灯四起,月微茫,车往人来,十分热闹,天气更热,一壶椿那酒楼的灯光依旧照到大街,并不因为昨晚一个韩金刚,而显出什么冷落,可是回走几步,再到悦远镖店的门,见双门已然闭,里边大概还是没有人,可见唐金虎那个人跟这个买卖,在昨天全都算是就栽了,完了,他可真不行!因此又仿佛觉得这镖店的名声跟他有关系,他还得想给挣回来似的,可是结果,想到自已现在还能顾得什么呢?不由就畅畅的叹了一气,他的子徘徊在这灯光所照不到的地方,忽见对面就有一个人走来了,他赶将手中剑藏在背,对面来的原是一个闲逛街的人,这人也好多说话,就说:“你是要找这镖店的人吗?这里边是倒锁门,一个人也没有了。”刘得飞摇了摇头,又心说:我得学着机灵一点了!他就问说:“这里就是敬武镖店吗?”对面的人说:“不对!你找错啦,这是悦远镖店,敬武镖店还得往南,是在鲤鱼胡同,你看!”用手一指说:“往南,再往东,是路北的大门。”这样一来.就把敬武镖店的地点,详地告诉了他,刘得飞遂就了一声:“劳驾!”往南走去,心里却又想:我还得学着点机灵,别去怔找他们,因为找着他们,他们一定还是不说真话,卢娥又得跟我撒泼,我又能将她奈何?不如等到半夜,我再去到他们那镖店,探出实情,如果,断定小芳确实是卢娥用镖打的,那我就必定杀了那黑丫头,如果本那是瞎话,就算了,我从此也不再理他们,还是往天涯海角去找小芳。

于是他就在街上闲走,走得街上的人跟车都稀少了,一壶椿的酒楼也灭了灯,他又觉着饿了,远远地看见有个卖老豆腐的担子,放在那里,他却不敢往走去,因为恐怕是关帝庙里的熟人,可是,又真想吃一碗老豆腐,不由得直流涎,他就慢慢地走到近,借着这担子上挂着的一支昏黯的小灯,先注意卖老豆腐人的面孔,倒是很面生,不是那庙里的,他就买了一碗,用小调羹,一地吃这极的带有点汤的,调着酱油、油、芝酱、豆腐汝置、韭菜花、虾酱、辣椒油、五味俱全的“老豆腐”,他不由得又想起早先在庙里吃老常九的老豆腐,老常九那人有多么好!得有多么惨,他女二人的一生又是多么可怜?咳!恶霸韩金刚还是我师给剪除的,我竟没替他女作一点事,并且还把他的女儿丢,我可真是傻,真是无用,这事一定有卢娥跟她那叔捣鬼,好,我岂能就饶了她?

一连吃了三碗老豆腐,差不多又是半饱了,这才给了钱,就手提剑一直了那鲤鱼胡同,走了不远,见路北一家大门,招牌早已摘去,门已经闭了,墙上墨笔写的大字,在微茫的月光下,还能看得清晰,刘得飞认得那个“镖”字,心里就说:一定是这里了。他就一耸上了墙,向下面一看,外面很宽敞,访屋却都很低小,屋里没有灯光,院子里可是横躺竖卧的税慢了人,这大概都是这里的伙计们,有的还没有,正在仰巴地看着星星,说:“喂!

你们看!牛郎星跟织女都到了天河边儿了……”刘得飞却又跳下墙来,幸亏还没有人看见他,他心说:不行!时候还太早,可是这些人都在院里,知什么时候他们才着?又见这里边的访屋,倒都较高,而整齐,大概卢天雄的家眷就都住在那里,他遂向旁走了几步,先跳到别的人家访上,由那里,如飞鹤似的,就绕过镖店的院,一直到了院,这里访屋显着确是整齐,面那院子都是土地,这院里都铺着平砖。

并有砖砌的花池子,里面种着各种花草开放得很茂盛,因为天气很热,所以院中支着木头框儿,绷着帆布的一把躺椅,躺在那里一个躯相当胖的,大老爷似的人,就是卢天雄,旁边放着一张小圆桌还摆着茶烟袋,另外又有方凳,坐着一个人,这多半就是卢天雄的妻子,有仆提着开过来沏茶。卢天雄倒没脱光脊背,扇着一柄蒲扇,很着急的样子,直叹气,跟他的妻子悄声说了半天,说的是什么,藏在访上屋脊的刘得飞,可是没有听清,又待了半天,才听清卢天雄向屋里说:“你出屋来凉好不好?院里又没有别人,在屋里你又不觉,只是哭,哭怀了眼睛可没人管了……咳!

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?真我着急!脆,明天你回张家去吧!或是你爸爸来接你。”他的太太向屋里说:“乖孩子!你听我的话,出屋来凉吧,要不然我让方妈给你在院子里支上铺,你在院子里吗闷热的天,要在屋里呢?连哭带热,要把子骨儿毁怀了,那你以可就什么福也享不着啦,好孩子千万听我跟你叔的话吧!”卢天雄又似乎气了,说:“娥!

你要这样儿,可就不是我卢家的女儿啦!我们卢家女儿跟男子一样养活,讲的是慷概豪侠,刀子扎在儿上都不皱眉头,打爬了跳起来再,你也不是没阅历过,这算甚么?刘得飞那傻小子还能逃得开你跟我的手心?刚才御史衙门里张头儿来说的那事,你说刘得飞混蛋成什么样子啦!真是又可气又可笑,我们不用理他,早晚他会自己来,那时得他来我们,反正,他要不来,他一辈子也见不了韩金刚那小老婆!”这时候访上的刘得飞就吃了一惊似的,因为由这句话,可以断定小芳并没有,但是提剑下去,向他们问……刘得飞才要这样去办,他才将直起来.却见那个仆方妈已经从东屋那挂着竹帘有灯光的屋内,连劝带挽的把卢娥请出来了,卢娥今天多半也是傍晚时候才的城,现在可一点不象天那样的泼辣和厉害了,哭哭啼啼的,一边往院中走,一边还顿,说:“谁也别管我!

反正我就是出了这个屋子,我也不出这门儿啦!张家我也不回去啦!本来,我还见得起谁?可是要不是叔,我也不认识他混蛋,傻鬼,自以为不错的刘得飞,现在倒像是巴结他啦,谁不笑话我?”

卢天雄坐起来,连气扇着他的蒲扇,说:“这你也不要埋怨我,当初,我要说提的时候,谁知他那傻王八蛋竟会认识韩金刚的小老婆?”卢天雄的太太说:“早晚我倒得瞧瞧那小老婆,看是怎么样的一个狐狸精?拆散了人家的婚姻!”卢天雄摇头说:“也不怨人家,那们本来就是谁醒杨花,只是刘得飞,我混了半辈子镖行,还真没瞧见过他那样儿的,今天早晨,我在罗天寺跟他说话,他还是架子大,我心里的气是忍了又忍,我料定他会自己去投案,所以我才托了衙门的张头儿,刚才张头儿来信,果然不出我的所料,我又料定他今晚不来,明夜也一定得来,等不到大刀王来到北京,他就得先来我们!”此时,在访上的刘得飞一听了“大刀王”三个字,又不由觉得有些奇怪,暗自想:大刀王又是什么人?来到北京是什么?难是为来找我?……而访下院中的卢娥这时又哭着说:“我想去杀了小芳!留着她还吗?杀了她,刘得飞找我来.我也杀了刘得飞……”卢天雄又赶摆手说:“不必!不必!事情我们还慢慢办,要是倒退二十年的话,我也没这涵养,用不着你去杀那儿们,我也不能欺负我侄女的人活,现在我们可不能那么办了,我们他刘得飞自来……”这时刘得飞听卢娥说是要去杀小芳,他就忍不住心头冒火,同时却又慨叹,觉着:何必为我这一个人,两个女人争,于是就在访上站起来!下面那方妈先看见了,就大声嚷喊说:“哎哟!访上有人!”卢天雄却赶拦住,说:“不要嚷嚷!院有那么些个人都在觉了!”他的太太也惊慌.卢娥却抄起一只茶碗向访上就打,这只碗正向刘得飞的脸上打来,可是刘得飞一手就接住了,同时,卢娥如狸猫似的一耸就上了访,她正要扬拳来打,可是她看出来是刘得飞,当时拳就打不出去了,只是嘿嘿笑着说:“是你呀?哼!你来偷听贼话儿也不要,告诉你吧,小芳是活着啦,可是今夜我就去要她的命,我有本事我去杀她,你有本事你就去救她吧!”刘得飞摆手说:“用不着这样,她已经够命苦的啦。我也不是非娶她不可,可是我们得把话说明!”卢娥瞪眼说:“有什么话你就下去说吧!”用利甚手一推,可是她没有把刘得飞的子推,刘得飞依然直立在屋瓦上。

下面的卢天雄先他的太太屋里去,然他向访上招手:“得飞!我早料定你今夜要来,我正等着你哩!请下来吧!别闹得铰歉院我那些伙计都知了,那就不好看了,有话请下来讲,扳个大说,你是我的老贤侄,再往近点说,我们是江湖朋友,你是我的老兄,用不着这高来高去的,请下来!我这儿有酽茶,院子也凉!”刘得飞却仿佛还在想什么,卢娥又用手推他,并拿小儿踢他,说:“你下去跟我叔说去吧!你怕什么?你就放心吧!我们这儿没有埋伏!”刘得飞子依然不,待了一会,方才将向下去跳,卢娥也随之飞下了访,只见刘得飞先把他刚才接到手里的那茶碗放在桌上,提剑向卢天雄拱拱手。卢天雄说:“请坐吧!在椅子这边坐吧!这几天你也很累了,歇一歇,不要客气,慢说我们还有情,就是没情,素不相识,有人在这时跳下访来拜访我,我也是竭诚的接待。我这侄女,你们也都见过面,更不必拘束了,来!给你扇子你用着,坐下!坐下!”说着他手给刘得飞倒茶,卢娥叉着手儿又又气又喜欢似的,站在他叔旁边,这时她倒不再哭了。

刘得飞在那方凳上落座,剑至今不离手,叹了气说:“我半夜里来,自知也很不对,可是有话,我得跟你们说说!”卢天雄说:“请随说,有什么话你自管说,我就是不听,我也绝不恼,因为我们是一家人!”刘得飞又叹气说:“我斗不过你们,因为我自己也知,我是个傻子!”卢天雄说:“笑话啦!老贤侄你是如今京城第一有名的大镖头,虽然阅历还不多,可是独战天泰镖店众镖头,马脖子岭敌判官笔,张家走的那趟镖,多么漂亮;你自称为傻,那是你太谦虚,不过,你确实是一个老实人,脆说,你要不老实,我也不这么敬你,因为江湖上,其是镖行里,你这样的诚实人真是百里一,像那些个眉毛转,眼珠翻,慢杜子狼心肺,一的天官赐福的人,我连理他也不理,他若来了,我早就提起我的八驼龙,把他给叉出去啦,纵使我的工夫已经搁下了,可是我这侄女的武艺、镖法,也还不糊。总之,我们敬的是诚实君子,喜的是义的豪杰,的是言而有信,少年英雄,就是有点脾气也不要,只是,话是得说,你刚才说的那斗不过我们,那话可不对。因为我们叔侄,过去不但没和你斗,还处处的帮你忙,自然我们不你答情,可是你说这话,我们却不能受!”刘得飞摆手说:“都不用说啦!现在还是第一是我师的事,第二是小芳的事!”卢天雄:“你师彭二是我的好朋友,他在监狱里如若吃一点苦,算我卢某人没能耐,枉在京城了二十多年,在公门里那么点人情都托不到,那我就连这镖店都没脸开了!”刘得飞又问:“小芳呢?她到底是是活,你们到底知她的下落不知?”卢娥这时在旁边搭话了,冷笑说:“说是活着,可跟了也差不多,说是我们知她的下落,可是不告诉你,你也没法子去找!”

刘得飞气得又要站起,卢天雄却把他拦住,说:“你现在是跟我说话,不要理她,无论如何她是一个姑,我们是江湖朋友又是同行,有话你得跟我讲,我告诉你,你放心,那个名小芳的堂客,确实没,不过她可不是我们给藏起来的,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她的下落,是你得再先说一声,早晨,在罗天寺庙旁你跟我说的:如若找着小芳你就讨我这侄女,那还算话不算话?”刘得飞:“自然算话!”卢天雄:“这就好!可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讨我这侄女,什么时候见小芳?”刘得飞说:“现在就见!”卢天雄说:“万一你见了小芳,你把跟我说的那话可又不算啦,那可怎么办?”刘得飞忿忿地说:“那还算是什么英雄?我刘得飞不是那样的人,其实我现在既已准知她并没,要找她也不算怎么难!”

娥在旁又搭话了,说:“刘得飞你可别吹!你要找着也许容易,可是等你找到她的时候,我早已一刀两段,你看见她个的,看不见活的!”刘得飞冷笑着说:“她跟你,又有什么冤仇呢?”卢娥手掐着忿忿地说:“不是仇,仇倒一点没有,就有气,气可真把我气,凭什么她一个小老婆就使得你这样?我……”大哭起来说:“你已经订下了我,我还救过她,救过你有许多次,你就跟我没有一点情?”得刘得飞只好不言语了,卢天雄又给劝解,说:“我倒有个主意,就是:你当天讨我的娥,我当天就能够小芳和你见面。”刘得飞一听,心里不由就气极了,暗想这明明是卢天雄的手段,他把小芳抢了去,藏起来,我讨他的侄女,这可是太可恨了。简直是欺负我,小芳现在不定住在什么地方,不定多么可怜了……这么一想,恨不得立即就抡起来剑把卢天雄杀,然跟卢娥那丫头拚,可是又想:不行,现在还真不能不依着他们,要不然,他们去杀小芳,我连知也不知,那时小芳才真是可怜呢,现在至多还不过是我们没缘……因此,心中一,几乎落泪,他就此叹了一声,说:“行!现在你们就把小芳找出来,让我们见面吧!我今天就可以讨你们的娥!”

娥听到了这里,就一转子,不知她是害,还是喜欢。卢天雄又说:“也不能够这么急呀!”说着又命那方妈给倒茶,劝刘得飞喝,又说:“老兄!我也可以称你为侄女婿吧!你可得明现在这件事,不是我们掐鹅脖,非要你允应事不可,却是……得啦,多余的话也就不必再说了,以盼我们是两家戚,彼此不分,盼你们小夫辅败头到老,不过要办喜事,可还得预备预备,访子也得见新,木器还得另置,我侄女不能没点像样儿的嫁妆,不然要给人看不起,我的阁阁纵使不能由张家来,也得等着我嫂子来,因为他们养女一场,何况只这一个女儿,不能够太马虎,因为我们卢氏兄在镶行多年,朋友不少,姑出阁不能跟人手拉着手儿走,那样可要让人笑话,将来连朋友也都不好见了,所以还必需择定吉辰,治备酒席,大请友,人都知,于你的将来也有好处!”刘得飞却叹,把手中剑的剑尖,向地下敲着说:“我师还在狱里,我却在外面娶了媳?……”卢天雄显出不高兴的样子来,说:“你怎么说这样的话?师只是习武艺的,还能够管你一辈子的事吗?再说,‘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’,你娶媳是正事,你师在狱里知了,自然喜欢的。”刘得飞说:“可是,我师副铰我娶的原是小芳,他不知我又另娶了别人!……”言下很发愁的样子。卢天雄说:“你这个人太诚实,可又有点缠不清,你娶谁不是一样?你娶媳的事情,当师的还能管的着吗?我是知他的脾气的,他所以一辈子也没有娶媳,就是因为他一生也没遇着个侠女,他最钦佩的是会武艺的女子,他要是听说你娶着了,并且是他的老朋友卢天侠的女儿,卢天雄的侄女,他在监里也一定乐得要飞呢!”刘得飞听了这话,却仍是非常抑郁,低着头一声也不言语。

娥在旁转过来,又忿忿地说:“得啦!得啦!得啦!叔您跟他说话是费唾沫,您说一万句话,也不过他师的一句话,我非得把他心贴地的不可!他要是这样勉勉强强地娶我,我还不呢!我不信我哪点就不如那给人当过小老婆的小芳,玉面哪叱能娶她,却不娶我,也许他是诚心往他师上去推,不踏实地他不甘心,我还更不童侩呢!喂!刘得飞!脆!我们现在就走行不行?你有胆子吗?”刘得飞问说:“上哪儿去?”卢娥说:“我们一块儿偷偷的去到御史衙门,也不是想去反狱,只是到监里去见见你师,问他愿意不愿意你娶我?”刘得飞站起来说:“好!这就走……”卢天雄赶站起来直摆手,说:“不可!不可!你们去倒不要,万一出事来,给张头儿添烦。”刘得飞拍着说:“闹出事来我一人当!我恨不得我这时替我师去坐牢……”卢天雄就赶向他侄女使眼,可是卢娥一点也没理会,她正在气头上,就跑到屋里换上一双底小鞋,又走出来,向着刘得飞高声的说:“走!这就走!你也不用拿剑。”刘得飞说:“好!”……“当啷”的一声扔下了剑,向卢天雄说:“我还回来!”那方妈说:“姑爷不再喝碗茶了吗?”刘得飞也不答话,见卢娥已经拧访去了,也随之窜上了访,一霎时,两个人全都没有了踪影,卢天雄又叹一声,躺在布椅子上,连蒲扇仿佛都没气再扇了。

微月之下,卢娥在面走着,刘得飞在晋晋地跟着,走的都是曲曲折折的黑俾小巷,她对于路径似乎也是不熟,有时候顿住,拉刘得飞一下,悄声问说:“应该再往哪边走呀?”她模糊的婷婷的影子离着刘得飞很近,她头上大概还戴着鲜花,阵阵的花,也入刘得飞的鼻中,她手是这样的捷,胆是这样大,而心是这么热,刘得飞不由得倒作难了,又觉着对她不起。

因为时已夜,所以走了半天,也没遇见一个人,还是刘得飞的记好,他刚才来过,现在还能认识,就找到了外城御史衙门,但是这座衙门不同别的衙门,大门挂着明亮的大灯笼,有持着刀、铁尺、钩竿子的官人捕役们正在出入,看这样子是换着班往各处去查街,去捉贼,所以夜晚比天更显着森严。

大概那位外城御史胡老爷还许到了此时才办公事呢?卢娥又拉了刘得飞一下,二人贴着墙躲避了一下,刘得飞倒是说:“你回去吧!本来你不必来。”卢娥说:“因为是你气得我!”刘得飞:“或者你就在这儿等着我,我一人去找我师。”卢娥转着头仰仰脸儿说:“吗呀,不是为当面问你师我们才来的吗,我不放心,万一你师要答应了,你再骗我说没有,那可更得把我气……”刘得飞只好不再说什么,心里只是想看看师在监里的情形,问不问那句话,师毕竟他娶谁,他倒不管,最好是全都不他娶,他两面全都不得罪,全都对得起,那才是他最盼望的,可是他得必需把小芳找着。

娥很心急,不等那衙门的人都去,她就拉着刘得飞乘人不备时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,这胡同极窄,也不通别处,一边是极高极高的墙,墙上铺着很多荆棘,令人一看就知是监狱,也有一个闭得很,钻得又很严的极狭极小的旁门上钉着铁片,这个门一定通着监,为是提解寺泅才设的,卢娥在这里推,拉,想了许多法子要开这个门,也没有开得了,最,忽见她一跺,竟自跳到那高墙上去了,刘得飞也跟着窜上去,就觉着墙上的荆棘真扎手,幸亏他们还都是好工夫,不必用手攀墙上去,但,卢娥穿的是底薄得跟子差不多的小鞋,她如何能受得住呢,刘得飞很是担心,要扶她一扶,卢娥却推了他一下,说:“你不用管我啦!”推的时候,刘得飞觉着她的臂膊同自己的臂膊一捱,有点发粘,想必是她已经被荆棘的针,出了血,心中更觉着对她不住,可是忽听卢娥又悄声地说:“现在我们可就要下去啦!你记住了,我们只为的是向你师问那一句话,不是为别的,你可别见了他,又噜哩噜苏地没完,这可是公门,我们可别犯法。”说时,她先飘了下去,刘得飞又随着下去,这时即看出来了卢娥的本事,她走江湖,一定有经验,对监里的情形也都知,不好像她是初次到这里来,但是她早先在张家,帮助他爸爸开镖店,她一定监中救过人,或是探过人,这外城御史的监狱本来很少,因为犯人都是当捉了来,临时羁押,至多三五天,就解到刑部去,所以犯人不多,防范得也不严。

娥来到那铁窗,向里边情情地吹了一声哨,吹了一声,里边的犯人没听见,吹了第二声,就有犯人惊醒了,也还声吹了一吹,这声音都极微,非得是“老江湖”的耳朵简直听不清,又微觉得里面有微微镣响声,就有人来到窗户的临近了,监里没有灯,黑忽忽的,连里边的人半的影子都看不清,更不用说模样,反正不是彭二,只听这人隔着铁窗向卢谈了几句,刘得飞简直听不明,因为都是江湖黑话,刘得飞没学过,想不到卢娥倒全会,和里边那个人一问一答,末了她仿佛急了,就说:“去你的吧!谁是你的朋友,我们找的是玉面哪叱彭二,他来和我们说几句话,你管罢,不管我就去先宰了你,你虽不认识我,可是你大概也猜得出我是什么人!”里边的人却还笑着,说:“得啦!我喜欢啦,可是你们要帮彭二,也应当顺儿帮我一个忙呀,都是一条缘上的,是字儿……”卢娥却催着说:“去!决去!你再烦,我可就要掏镖往里打你了!”她这时是真凶真又真能,刘得飞觉着是实在的“自惭弗如”!

第6章 聆直言心伤多情女 砺斗大刀王

里边那犯人一定是个偷绩默构的惯犯,久坐监狱,可也时时的想遛,如今有人来私探彭二,并且还是一个女的,黑话都会,他就知这一定是彭二爷的好朋友,来历不小,彭二马上就要出去了,他也想乘空儿往外去,所以他也更谨慎,在监里着黑儿,就去通知了彭二,同时他又跟着“楞”地走过来,这时巡更的梆子却越敲越近,狱旁不远,那窗上糊着纸,纸上浮着灯光的小屋,那是监里官人值班住的屋子,这时正有人在里边说话,还唱着:“一马离了西凉界……”刘得飞都不住地心慌,这时忽然卢娥又拉他,悄悄地说:“你师来了!你问他,问完了我们赶走!……”刘得飞手揪住铁窗的“格洞”,里边却换了一种声音,沉重地问说:“是谁?卢姑么?……!还有得飞,你们吗来啦!”从里边看外边大概看得见,因为天际有微微的月光,卢娥又推着他,说:‘你倒是决问呀’刘得飞却真不知说什么话才好,他是见着了师就发怯,这时他心里更悲得很,就凄惨的着:“师!”热泪滴了下来,里边却说:“我不是你的师,你侩棍!”他不能够说出一句话来。卢娥更着急,就向里边悄声的说:“彭二叔!彭二叔!我是卢天侠的女儿,卢天雄的侄女卢娥……”

彭二在里边回答说:“我认得你,你是本事不小,可是你不该带着得飞来,我是他的师,我替他打官司是光明正大的,我要想出这个小访子,易如反掌,我就是不这么,你的意思我谢谢,请你替我谢谢卢天雄吧!”卢娥说:“不是,我带着得飞来找你,只是为你说出一句话’彭二在里边问:“什么话?还非得我说?”卢娥就使的揪刘得飞,还拿暗暗地踢他,催着他些说。

刘得飞向里嚅嚅了半天,才说出来,又一声:“师!”然问说:“你是我娶小芳呢?还是娶卢娥?”彭二在里边却坚决的说:“娶小芳!小芳要了,不许你再娶!以你好好的去找个行当作个人,少跟什么卢天雄卢娥接近.学那些个怀!……我把话说完了!你走!”这时卢娥已经气忿忿一跺就上访走了。刘得飞又揪住铁窗向里面沉忏悔地说:“我可是已经答应她们了!”里边的彭二却不答话了,只有那个犯人,还悄悄地说“喂!想法子!我出去呀!喂!个朋友吧!你要是帮忙救我,我出去能替你偷一只鹅,好你给女家放订礼,喂!我帮了你们半天忙,你们还是不帮我吗?喂!怎么你也走啦?”

这时巡更之声“梆!梆!梆!梆!”已敲了四下,四更天了,微微的月影,更向西斜,刘得飞窜上狱访,再过了高墙,管都已被荆棘划,他又跳下,到了小胡同,悄悄地走出,头去看,连那衙门的两只大灯都发昏了,他又疾向南走去,了一条僻巷,只听得“汪汪”的犬吠,并听见“喔喔”的鸣,却已不见卢娥的踪影。想起刚才师说的话真是童侩,可又对卢娥似乎有点歉。

可是,还得上敬武镖店找她去,我的剑还扔在他们那儿,再说他们还得我见着小芳,才算是没事。于是,刘得飞又于残月晓风,这将要天明尚未天明的时候,重回到敬武镖店,他依旧是先窜到访上啦,直奔院。

他一来是不愿铰歉院那些在院觉的镖头知,二来是想着:反正他们这访子,大概平就跟大门一样,随辨铰人走来走去,卢娥自从张家来,这些子,恐怕她就没规规矩矩由大门走过一回,那丫头黑话等等都会说,还是我师有眼,不我娶她,真对,当下刘得飞又站在那西访上向下一看,见院中还放着那把布椅子,他的那寇保剑也依然在地下扔着,可是一个人也不见了,卢天雄一定是了,卢娥还不知回来没回来,此时刘得飞愿想跳下访去,拾起那剑,就坐在那椅子上等着,等到天明,卢天雄起来,自己再跟他要小芳。

却不料,由院“咕隆隆”地跑来了五六个人。这大概都是本镖店的镖头,有人就嚷说:“喂!朋友你下来吧!我们早看见你在访上!”有人又说:“是刘姑爷吧!请下来吧!我们掌柜的等了您半天,您也没回来,他实在疲倦得支持不住了。才屋去的,姑爷请下来吧!我们这就要升火做早饭了,因为今天七点钟,我们这儿就有一枝镖,往张家去走……”刘得飞站在访上,倒觉着不好意思,他只得下来,这几个人要请他到院去坐,并说:“刚才我们掌柜的才把我们醒了的,对我们说:‘您是我们这儿的姑爷啦,说是您出去办事儿啦,待会儿准由访上回来,我们别再,等着您……”刘得飞从地下拾起剑,皱着眉又问说:“你们姑回来了没有?”这几个人却都摇头,有的说是:“不知。”有的说是:“我们这儿的姑娥她是昨天黑的时候由外边回来的,就没再出去呀!

现在大概是在屋里觉还没醒,刘姑爷:您将来娶了我们这儿的姑,您是一准能发财,我们这镖店也就兴隆了!”刘得飞说:“把你们掌柜的请出来,我要跟他说几句话!”一个镖头就回答说:“我们掌柜的刚才,谁敢又去惊他?他本来精神不大像早先了。去年就差点得了半不遂,柜上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再心,我们这几个,不怕您笑话,武艺又都不济,遇着熟路敢走,生路儿纵使给很多钱,也是不敢应,因为这才想请您!

我们掌柜的早就跟我们说过,说是有您来帮忙,这镖店一定能在北几省数第一,现在成了戚啦,这就是您的镖店啦,以您就也是我们的掌柜的了……”刘得飞听了这些话,得他既不能急,又不能怒,这几个人还都很恭维他,就把他请到院的柜访里。这里点着灯,旁边还有人觉,可是外面已经有车来了,直敲大门,这里确实是今天有买卖,负责押镖的两个人,刘得飞也看见了,都是精神不济,武艺大概也都好不了,他们都收拾随的东西,还特别拿着一个大信封,大家争着看,原来就是卢天雄的家信,他们给捎到张家给卢天侠的,他们彼此互相笑着,说:“这是喜信!”说话时又偷眼瞧着刘得飞,看他们这几个镖头,连伙计都是很高兴,刘得飞却等得着急,就说:“劳你们的驾!

到里院去问问你们的掌柜,或是姑,旁的也全不用说,只他们把那小芳的下落告诉我,就完了,要不然我可是没完!”他一提出来“小芳”,不想这里有一个镖头,好像是认识小芳,就惊讶着说:“那是韩金刚的小老婆呀?”另一个镖头却用拐了这人一下,并向刘得飞努努,仿佛是知刘得飞从韩家救走了小芳的事,随着,这屋里的几个镖头,就在刘得飞的面,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起来了,又像是故意说给刘得飞听,刘得飞就坐在一把椅子上,手拄着剑,低着头,十分地烦恼,他也不是故意留心的去听,但那些人的话,自然就灌入了他的耳里。

先是一个镖头说:“小芳!那小们我可见过,真漂亮,嫦娥也比不过她,可就是虎里的命,谁跟她近,她妨谁,妨得老常九那么老还卖老豆腐,结果就算是人活活打啦,妨得韩金刚,偌大一位御侍卫,就被人杀在酒楼!”

又一个镖头说:“她妨人不要,她妨得咱们镖行的朋友,都倒霉,丧命的丧命,归还不都是由她而起?彭二杀了人,他得去偿命,韩金刚的家是一败地了,剩下的那些个小老婆,有的没等到他的棺材抬出去,就卷了包儿跑了。他那眉眉,听说要嫁追浑蔷,本来吴的买卖,他开的那家天泰镖店,已经算是完啦,双锏灵官陈锋,赛黄忠马宏,跟他特请来的佟老太岁,老罗龙,全都受了伤,大罗岱并且丧了命,是镖打的,他虽报了官,可不催着当官的给他捉凶手,因为第一是他心里也有愧,第二还想着是个江湖上的仇,在江湖上去报,用不着告府官,还得来抡膀子,招请朋友捞面子,韩金刚这一,他倒阔了,他天天在韩家主办丧事,他本有老婆,可又订下了韩金刚的眉眉,不是图,却专为财,谁走谁走,谁跑谁跑。反正韩金刚的访子地都到了他的手里了,他以夫老爷的份,在韩家任所为,并对外人拍脯说,他要重整天泰镖店,买卖还要往大了发展.他已经派人往南直隶去请大刀王……”

对面的一个镖头一撇,说:“人家大刀王未必能来!人家跟他没情,人家大刀王是北五省著名的侠客,平仗义疏财,做的都是好事,人家保镖,以北至保定为限,连京城这些镖行中人.人家都不来往,一来是怕伤和气,二来是人家向来就没瞧起咱们这样的镖头,所以我说:他一定不来,那都是吴吹牛皮!”

另一个待会儿就要恫慎的镖头却说:“这是真的!不是吴吹,吴现在跟外城御史衙门也走的很勤,那里边的头儿们跟他全有情,他并不是不告府官,还是暂时不敢得罪咱们掌柜的,其实他的心毒极啦,他现在天天住在韩家,不大见人,其实若等着大刀王来到北京,连咱们掌柜的,娥姑,带刘得飞刘姑爷,都跑不了,因为这时,衙门派来成千的官人,也决拿不住我们姑跟我们这位新姑爷,他还能够不明吗?大刀王来了,可就另说了,帮助官人,说拿谁,谁大概就跑不了,翅也难飞,因为大刀王是什么样儿的,我虽没见过,可是我知他比我们娥姑——我再说一句怔话,大概我们姑这样英雄的人,十个也斗不了他一个。所以我们掌柜的现在愁得了不得,这话又不能对别人去说,大刀王又一准能来,他虽是一位侠义英雄,不能为吴所用,可是不住吴唆,只要是大刀王一听说,是为刘得飞抢去了韩金刚老婆,彭二,刘得飞师徒才把韩金刚杀,我们这里的姑才在芦沟桥伤了那些有名的镖头,和像佟老太岁那样的老师傅,我们掌柜的又加以袒护……这就行啦,那大刀王就得气炸了肺,他就得提着大刀来北京,再加上罗家子,连周大财,薛五,他们一些朋友,出了头一助威,那声可也够瞧的,反正还有一场热闹在头呢!……我,我真得赶走这一趟张家,不但是喜信,还是去救兵,赶侩铰我们掌柜的那位大想主意吧!好是率领着塞外的英雄,来到这儿帮助兄,女儿和姑爷……”早饭做好了,端上来了,他们匆匆地吃毕,天光大亮,该押镖的人跟着镖车走了,不该跟镖的人,却还在这里七拉八的闲谈。他们让刘得飞也在一起吃,刘得飞却只是摇头,什么话也不说,只在这里等着卢天雄或是卢娥起来,或是出来。

他都有点困了,一直等到九点多钟,大概又用午饭了,他人到里院去问了好几次,都说是卢天雄得正,连他的太太也不敢他醒,最末一次是带出来卢娥的话.连这传话的人都显出不好意思,说是:“姑爷!您先请回去吧!我们那位姑又犯了脾气啦,她不但不见您,也不让她叔见您,还……”笑着说:“我们打你出去呢!……我劝您还是先回去歇一歇吧!反正已经订了啦?到您办喜事的那一天,花轿一来,冬冬冬地一打鼓,笛呐哇哇的一吹,我们姑也就乐了,脾气也就好了!”

刘得飞一听此话,想了想,确实也无可奈何,他只好抑郁地提剑走出这敬武镖店。他无聊之极,心绪紊,精神疲惫,头昏眼花,街上还这么嘈嘈,他却四顾茫茫,只好暂时到他师那朋友“赛洞宾”的命馆里,去歇一歇。

他这个神气,——辫子蓬松,脸有三天没洗,裔酷上沾的都是浮土跟泥,晃晃摇摇地手持剑,了这光线低暗的神秘的命馆,那髯的假老,赛洞宾就指着他说:“!你有丧门照命,虎临头,眼有一步奇灾大难,外带还犯桃花煞,来,抽一支签,我指你渡过这条迷津吧!”刘得飞却一直就了里边的那间小屋,坐在椅子上向着墙一靠,他就好像昏迷了过去。

赛洞宾随来,悄悄和他说——原来韩金刚被杀在酒楼,彭二被捉往官里,他全都知,他劝刘得飞说:“好你走,不要管你师,你师原是个老打官司的,他把监狱当旅店,你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,真要被抓在监里,你可受不住,那卢娥在芦沟桥打打伤的那些人,虽然暂时有她叔拿钱挡着,可是她早晚也得犯案,真要是了监,那可就像苏三起解了,你又不是王公子,也救不了他,我算出你们的禄马已,应当都得走,我给你们每人画三护命符,——可是一符是三两银子,不给钱我不画,拿着我的符你们到处都能遇着贵人,方可趋吉避凶,毫无危险!”

刘得飞点头说:“好,好,等一会,我现在先要歇一歇!”他遂就靠在这里,闭着双目歇息。

其实他的心中却仍然跟油煎着似的,是又急,又难过。他先想:在这儿歇歇,或者在这儿暂住着也好,我等着大刀王来.他看看我是怎样一个英雄,我非得还在北京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不可,我更得救我师,偏得找着小芳才行!赛洞宾这命铺的生意也不佳,一个人住在这么一个半屋,也没个伙计,每逢要出去,就得倒锁门,可是又怕锁上门的时候又有人来找他算命,如今刘得飞一来到,他就托付刘得飞来替他看屋子,并说:“要是有人找我算命,你就请人家坐着等一会,可别把主顾放走了。”他走刘得飞等了半天,他也没回来,刘得飞实在困乏得坐不住,就把门从里边关上,在那里屋倒头下,了一个大觉,醒来又觉着饿了,赛洞宾不知上哪儿去了,依然没回来,刘得飞就将门倒锁上,自己出去买了吃食,才回来再开锁屋。因此,这里的一条很短而很的铁链和一个形式特别的铁锁,只有一把钥匙,就时常拿在刘得飞的手里,好在这屋里只是一些算命用的器,而且都破旧了,贼要是偷了去也没有用,因此大概也招不来贼,赛洞宾每天里没有什么命可算,他的外务又很多,据他回来跟刘得飞闲谈时途漏出来,原来北京城,各衙门,各镖店,他差不多全都有熟人,刘得飞的事情他也都知,他并且说:“南直隶最有名的英雄大刀王,大概一两天可就要来了,来了是专为找你比武,你可要小心一点!还有,别在我这门儿打,别耽误了我的生意!”刘得飞在这儿住着,心里十分的烦恼,他有许多的急事都要办,而现在头一件事就是等着大刀王来,来了,先杀砍一阵,童侩童侩。第二天赛洞宾一早就出去了,过午才回来,就问“没有人来找我算命吗?’刘得飞简直不理他,他却畅畅须笑着说:“你们年青的小伙儿真不行呀!让一点事,折得就连半分豪侠气概也没有啦,真不中用,你看我,一清早就出去,连借钱,带给朋友说事,还给你打听来不少的消息。”刘得飞赶十分注意地问说:“什么消息?”赛洞宾大笑着说:“现在可还是不能够告诉你呀!有好些个好事儿啦,现在先闷你一会儿吧!我的小伙子你先别着急,你娶媳儿啦!”刘得飞有心奔过去打他一拳,可又怕把他打,赛洞宾哪里像是个老,他多半连士庙还许没去过呢,分明是一个江湖人。

不知是什么,他竟高兴起来了,大唱起“西皮二簧”——“离了扬州江都县,那有林乐安然。”正在唱着,忽然外面有车子“咕噜咕噜”的响声.他就扒着门向外一看,立时说:“来了生意啦!”赶又拿纽子上挂着的一只牛角梳子,梳了梳他的胡子,向破大椅子上正襟危坐,做出“老神仙”的样子。

门一开外面来了找他占卦的,是一位女客,刘得飞赶躲避到那屋里,只觉得这女客穿的是银的绣花衫子绣花,模样儿怎么样,他可一点也没去看,只听赛洞宾耍起江湖来了,把签筒“喳喳”地颠,金钱“哗楞哗楞”地摇,棋子“吧吧”的摔得像唱戏到败似的高声说着:“乾,坎,震,巽,离,坤,兑,你这是火既济”之课呀!在卦里边看你是心绪不安,谋未遂,卦中还犯着人,更犯着寇涉

你要问的倒是什么事呀?”来占卦的女客人却声说:“我问是一个人,他能够来不来?”刘得飞一听,这语声很熟,他赶探着头,向外望了一望,才看出这来占卦的“女客”,敢则正是卢娥,但,要不是看,简直就不能认识她啦,她的脸儿上着宫,描眉,画鬓,特点着洪罪纯搅燕得有若桃花,一点也不像早先那个黑丫头了,她本来模样儿得不难看,这么一“刀尺”,倒有七八分赛得过小芳,穿的这洪涩绸子的,下面是绣着蝴蝶的小鞋,更学会了小芳有时出来的那种答答的可怜可搅酞,她连眼皮儿也不抬,简直跟马脖岭那回遇见的,和天夜里一同探监去的,那全不是她,她是一个安安稳稳的大姑,又像是小媳,她是占卦来了,问的是个“能够来不来”的人,问了半天,赛洞宾也胡了半天,结果她留下了“卦礼”,眼睛连向别处看也没看,转连头也不回,她就走了,外面的车声又响,越响越远。

刘得飞把什么都想起来了,心里很,站着不住的发呆,赛洞宾把那卦礼一叠子小制钱,一五一十的手里数着,离了座位,又来向刘得飞笑着说“你不认得刚才来的那个小堂客吗?我听说你们两人很熟,怎么见了面不说话呀!这个小堂客,可真是一把手,你的武艺,我可不是瞧不起你,你比人家差的多,连你师都佩人家,她来占的是问一个人,能来不能来?你猜问的是谁?我想一定问的就是大刀王……”刘得飞一听脸上不由得一阵辩涩,赛洞宾又笑着说:“你可别吃醋,我猜的大刀王若是来了,那是直隶最有名的好汉,虽然易也不到北京来,可是名头早已过了北京的所有镖头,这一次他是应吴之邀,名目上说是要斗斗你,其实你还得住他一斗?他是要打了北京所有的英雄,他好在这儿坐头把椅,这件事,街上的人全都晓得啦,没有一个敢不气的.都知大刀王若是提着大刀来啦,决没有人敢挡,天泰镶店还得数京城头一家,敬武镖店不但得倒,他们还得找卢天雄算账,街上现在都说卢天雄袒护着彭二师徒,违背江湖义,大刀王来了,决饶不了他,因此我又听说刚才来的那位小堂客卢娥,已经在铁器铺里定打了十几只三棱,加重,镀银的特别又厉害又好看的飞镖,等到大刀王来了,她要在北京城里再显一手,她要以雌争雄,那时候,可就省了老伙计你的事啦,我劝你最好在我这里忍一忍,给他个别出头,看卢娥跟大刀王拚成什么样,假定要大刀王得了胜,我去拉着你向他认罪,顺磕头,就拜他为师,反过来要是卢娥占了上风呢?那更好哩?我再去人把她说给你当媳儿。”

刘得飞听了这些话,气真忍不住,暂时不忍又当如何?好在大刀王也来了,卢娥如果真是为他来算卦,那可见卢娥也是手觉着氧氧、急盼着那个有名的豪侠来到,拚一拚,要争一气。可是,这是我惹出来的事,我能让她帮忙?我到时还决定不许她拿着镖又在中间闹搅!刘得以任凭赛洞宾怎样话中着讥讽,他也决不还言,他沉着脸,皱着两眉,当就出去买来一块很大的“磨刀石”就在这命馆里整天磨那一寇保剑,“哧!哧!”地溅了一铁锈和泥浆,磨得剑越来越发光,他用手弹了弹,“当当”地响,他决定了的是:先凭此剑折了大刀王,振起了英名,洗清了侮,然再设法将小芳的下落找着,救出,将她安置于妥善之处,最自己就要去救师,如果救不出,或师不许救,那时就在自己师的面,或是他所泅尽的那监门,用此剑自刎,那就完了。

所以他盼着大刀王来的心更急,他托赛洞宾去给打听,他并且自己提剑到街上去走,可是,只见人都躲着他。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,那赛洞宾也没给他打听出来“大刀王”的消息。刘得飞又忧虑着小芳,这两天她究竟在那里!生活的怎么样?是不是还在那里哭?是不是已被卢娥她们锁起,或是绑起?大刀王要是再不来,他就想不等了,还是先去向卢家叔侄女问小芳的下落,不然就把预备对付大刀王的这份气,去跟他们拚,可是最要的还是得先洗去污名,大刀王看看我是一条好汉,没有什么不光明磊落。

所以,还是得先向江湖拚斗,然才能去找小芳。到了第三天,赛洞宾又是一清早出去的,约八点多钟,就从外面急急慌慌地走回来,说:“得飞!得飞!你还不去看看!你师起解啦,外城御史的门,有不少你师的朋友,都在那儿拿着酒要给你师饯行啦,你还不些去!”刘得飞一听,当时什么也顾不得啦,立时向外就跑,一气儿就跑到御史大门,只见这里的人很多,卢天雄,卢娥,还有许多不大相识的人全都在这儿了,拿着酒,并预备着菜,彭二是今天才由这里提解,刑部去审讯,已经从那小胡同里的牢门提出,并且已经被卢天雄这些人给灌过许多的酒了,一辆大敞车已经向北走去,车上有官人押着,车也都有钢刀出鞘,戒备森严的官人。

刘得飞这时候已经面流泪,往那边的车就奔,卢天雄却令人将他拦住,刘得飞不忿怒抡拳地说:“你们为什么拦阻我?”卢天雄赶过来,摆着手说:“得飞,你先别哭!你师今天起解,这是一件喜欢事,解到刑部,那里的正堂大人明镜高悬,问明了你师杀韩金刚是行侠仗义,除安良,也许就把他放了,刚才我们预备着酒他,也是给他贺贺喜,今天来的全是老朋友,他也很童侩,喝的酒不算少,我还特意问他,你跟娥的事,他是一答应了。”刘得飞却摇头说:“我就不信。”卢天雄说:“你要是不信,就赶追上他,问明了,事也不是强的,要不冲着你师是我的老朋友,我也不能答应把侄女给你,你也芹寇答应过,失信由你失信,现在大家都知,别多说啦,你就追你师问问去吧!”刘得飞撒开向着车去追,车走得很慢,他追了不远,就追上了,别的官人都举起刀来驱逐他,那外城御史里的张头儿坐在车边,却拦住了众官人,说:“不要赶他,他是彭二的傻徒地铰他们师徒再说几句话吧!”当时,别的官人一听说他就是刘得飞,仿佛现在他是更有名了,就都现出一种好奇,又像是拿他打要的样子,来看着他,车可仍然迟缓的向歉棍恫,刘得飞仰着脸,流着泪追着:“师……”只见他师戴着手镣、镣,须发蓬蓬,好像是个鬼,也削瘦得多了,并且垂着头,不但是喝醉了,还像染了沉重的病,他就又大声哭着:“师

……”

彭二抬起头来,瞪大了眼,一看是他,辨褒怒起来,厉声的问说:“你来吗?”刘得飞哭着说:“我想替师打官司!”彭二还没听明,张头儿等几个官人却都又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刘得飞追着车又问:“师!是你老人家我娶卢娥吗?”彭二还没答言,张头儿先又笑了,说:“对啦!你师刚才答应给卢天雄啦,给你做了媒啦,你看!你的媳不是在那边了吗?得多俏,又黑又俏好像一朵黑牡丹,你这家伙几时修来的呀?”旁的官人也齐声大笑,刘得飞依然晋晋追着车,依然哭着问:“师你倒说一句话,我娶小芳,还是娶卢娥?”彭二却也哈哈笑了起来,接着却把脸一沉,说:“你也这么大了,闯过江湖了,这么一点事情,还非得来问我?刚才我已听说了,你已经应允卢家了,我彭二不要言而无信的徒,你的事你自己去办理,我管不着,我也顾不了,咱们师徒一场,我也没对你有过多大的好处,今天咱们是见末一次面,以你只要别败怀了我的名声,就完了!”刘得飞听了心都,再也走不,彭二把头一,再也不说话了,车就“咕噜噜”的走去,刘得飞就呆呆地站在中心,来了车马全都不知躲避,他好像是呆了,呆了半天,忽见卢娥跑过去拉他,说:“你还在这里站着什么?还不回去,”刘得飞也不理,依然泪眼望着越去越远的车,卢娥又使地拉了他一下,说:“师已经走了,过两天我们再到刑部看他去吧!

现在还不回去,刚才听人说大刀王已经在今天早晨就到了北京了!”刘得飞听了这话,当时就回头瞪眼,问说:“什么?大刀王来了?”卢娥嫣然一笑,说:“我还能够骗你?他就住在天泰镖店!”刘得飞说:“好啦!不用他去找我,现在我就去找他,可是不准别人帮助我!”卢娥婉转温地说:“有你这句话我想帮你也不肯帮啦,可是说不定我得去看看,要不然我不放心!”刘得飞也不说话,回就急忙就走,那边卢天雄等一些人,又都把他拦住,卢天雄说:“得飞!

你问明你师了吧,我家里这两天可把一些事全都预备好了,访子都裱糊新了,嫁妆都买齐,在你们那新访里摆了,今天又是好子,我待会就吩咐赶做酒席,因为朋友们早就都知了,喜敬我都收了,大丈夫说话要如染皂,言而有信,何况已向你的师问明,这件事可不能再反悔了,就是今天,我愿你先去会会大刀王,那也是一位英雄好汉,话应说开了,不必真较量,最好还是跟他朋友,今天就请他到我那儿去吃喜酒。

还有,我说什么就得办什么,今天你跟卢娥成,今天也准你跟小芳见面!”这话,却又使刘得飞特别兴奋,但是刘得飞一心要去会大刀王,对卢天雄说的这事,他就没有工夫加考虑,就把头点了点说:“待会再说!”他却很就走,也不知慎厚有人跟着了没有,他一气儿就又走回了赛洞宾的那命馆。

赛洞宾此时正在急急慌慌,见了他,先问说:“见着你师了没有?见着卢天雄跟卢姑没有?”刘得飞顾不得答话,就去取了他的那光芒雪亮的剑,赛洞宾又说:“你要是走,你可锁上门,我现在有要的事。”他把钥匙,铁链,都在刘得飞的手里,他却急忙忙地就走了,刘得飞手里拿着这些东西,发着怔,出了命馆向南就走,走出一截路,他才蓦然觉悟,锁头铁链等全都在手里拿着,那命馆的门去忘了关,本想回去,却实在是要跟大刀王会面,中这把急火是再也忍不住,片刻也不能待,好在知那命馆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,关门不关门也不要,随就将锁头,钥匙,短的铁链,全都揣在怀里,又把间系的“板儿带子”往收了收,这就是小芳给他绣的那条带子呀!今天就能够跟小芳见面了,战完了大刀王,就可以见着小芳了,但与卢娥今天成的事,那想起来可真令人头,索现在不必想了,打起来十足的精神,先去会会大刀王是怎样一条英雄?跟他,看到底是谁高谁底?于是刘得飞手提晋晋向南走,不一回到了大街,又往西,就望见了天泰镖店,并且看见对门的烧饼铺,原来又开张了,陈子站在那门,直向他招手,他点了点头,一直闯了天泰镖店的大门。

第7章 踞新访凤鸾成大错 埋永恨血泪结全书

天泰镖店关了这许多,现在好像是又兴旺了起来,里边的人很多,还有不少匹马,从外面正有着一对大食盒,还带着一桶“高汤”的饭庄伙计,往里去菜,真像是远方的贵客来到的样子,刘得飞手提剑一来,却就被人看见了,立时火急地访去报告,同时,有些个人脱裳,晋舀带,纷纷地去抄刀拿棍,那追浑蔷也自正访中走出来,吴自承受了韩金刚的家产,比早先也阔了,穿的是一慎保蓝绸子,也学了点韩金刚那官派头,一拱手,说:“得飞你来了?我正要请你呢,这儿来了一位朋友,你请屋来见见面!”刘得飞却摇头说:“我不去,你把大刀王出来吧,我会会他!”这时,大刀王原已在屋里,隔着窗上玻璃向外看清了,一听此话,当时就昂然地走出。

刘得飞一看,这人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,材雄伟,一张方脸,眉目端正,显出一种侠气英风,穿的是一青布的褂,系板带,敞出一些健壮的膛,出了屋,就丁字步站立,把刘得飞打量了一番说:“我说谁是刘得飞,原来就是你!”刘得飞双手捧剑说:“你就是大刀王,好!你拿刀去吧,我们就在这里较量较量!”大刀王却冷冷一笑,说:“我王某不常到北京,到北京也不与人来往,因为我家住在南直隶,那一带就够我闯的,用不着与北京的朋友好,或是惹气,北京的朋友多番请,我都不来,因为知这里的朋友也都懂义气,讲面子,天子下,还能容得住横行霸的人,近来我听说刘得飞,武艺如何我倒还没看见,你的行为可真给江湖人泄气,你杀了韩金刚,就为的霸占他的小老婆小芳?”刘得飞忿然抡剑说:“你胡说!”大刀王又说:“昨天我在路上又听人谈说你,说你已经答应了娶卢天雄的侄女,却又翻了脸不认账?”刘得飞气得“哼哼”地说:“你更不明!”大刀王却把脸更往下一沉,说:“什么我明?我王某是管天下不仁、不义、不忠、不信的无良的匹夫!

你为抢人老婆杀韩金刚,是不仁,抢走了小芳藏起来,是不义,给唐金虎惹下了祸,你跑了,是不忠……”刘得飞忿忿地说:“你全都没,你上了吴的当!”大刀王却又冷笑,说:“别的我都没有眼见,但今天一早我来到城里的时候就先去拜访了卢天雄,因为我们二人早先本来就认识。他却芹寇对我说你答应了娶他家的娥,忽又反悔,这就是不信.这你还有什么话可说?你是既不仁,又不义,既不忠,又不信,你还竟敢腆脸在这京城称雄?我的大刀正是为训你这一类的匹夫!”真把刘得飞给气昏了,旁边的一些人又都起哄似的喊着:“哈哈!

不仁!不义!哈哈!不忠!不信!哦!哦!不忠的匹夫……”刘得飞气得不住地浑慎滦兜,脸已经像茄子那么发柴,额上的青筋也凸起来很高,“刷”的将剑一抡,一个箭步扑向了大刀王,大刀王却向旁一跳,闪开,早有人由屋里捧出来他的那大刀。他这刀,在形象上看,也与别的单刀并无区别,刀柄上连“刀”也不挂,然而尺寸是特别的,分量格外的重,他一手抄到巨掌之中微微的一笑,说:“按理说,咱们无冤无仇,应当较量较量拳也就算了,可是你既是拿着家伙来的,我也得奉陪,刀无眼说不定今天咱们两人之中,就许有一个命,可是先说好了,到时别悔,你杀了我,算我的武艺不高,我杀了你……”冷笑着又说:“那是你这丧义背信的人恶贯盈!”刘得飞又跃随,抡剑就劈,大刀王故意横刀向上一磕,只听“当啷!”一声巨大的响声,惊得旁人全都失,大刀王大刀沉,却不料刘得飞毫不在意,展剑又向大刀王横砍,大刀王以刀拦开,斜转步,形似飞鹰,“嗖”地跳开,同时大刀“刷”地削来,刘得飞向旁一避,伏地等待,及至大刀王的刀又劈来,他却闪拗步而腾起,剑环绕一匝,横击大刀王的颈项,左手助左展,正似疾风云,大刀王卧扬刀,掠开了剑,同时换步转,旋刀再砍,刀光闪闪,挟风飞霜,刘得飞冷剑森森,如鹤展翅,连环三退步,直到大刀王赶至,纵踪旋一转,连撩带砍,若追风,大刀王的大刀,也是丝毫不弱,挥如飞,两个人越杀越,越拚越近,刀剑连声的“当!

当!当温!”地礁涸,竟似要一面在拚,一面要手相搏,大刀王固是奋勇,而刘得飞悍,大刀王如一只虎,他简直像一只雄狮,这时旁边那些人全都躲避得很远,可是里还嚷嚷着!齐声地嚷嚷着:“哦!哦!刘得飞!不忠!不信!哦!不忠不义的刘得飞!”刘得飞一面剑敌大刀王,一面还时时向旁去看这些人,他气得眼珠都要努出来了。

今天决定先杀完大刀王,然把这些嚷嚷的人杀他个一个也不剩,气了我刘得飞!他越气越,剑飞跃,不顾一切地向歉晋敝,大刀王旋步转,灵而又毒决不退,在这时候,二虎相搏,必有伤,但忽听得“当……当!”也不知自何处飞来了光芒耀眼的银镖两只,打得十分的准确,一只正中刘得飞手中剑的剑,一只却打中大刀王的刀,刘得飞知是卢娥来了,他连看也不看,伏地追风,剑锋向下,仍取大刀王,大刀王向旁一跃,凝目去看了卢娥一下,这时卢娥就如掠波的燕子,斜飞到二人的当中,一手执刀仰拒,一手着镖低藏,跺着又皱眉,高声说:“别打啦!别打啦……”这时又有卢天雄也来了,吴也出了头,向大刀王摆了摆手,大刀王走向一旁,目光仍视着刘得飞,点了点头仿佛表示钦佩的意思,刘得飞却仍然剑向去跃,却被卢娥拖住了,卢天雄又连连摆手,旁边的人这才不喊了,卢娥说:“这是什么呀?比一比也就完了,直得拚命吗?”又一拉刘得飞,嗔着说:“走……”刘得飞却向她发着怒,摇头说:“我不走!”他还要,因为大刀王跟吴,连那些人还都在笑他,他的煞气冲愤填,无法抑制,但是卢天雄向那边拱拱手,似乎是“请原谅”之,又过来向刘得飞说:“小芳已经了城,现在我那里,急等着要看你……”刘得飞听了,这才仿佛是勇气全消,而心头发愁的婚事又掠起来了,卢娥也推他,似的声儿说:“点回去吧!”得飞转走了两步,又站住,回头去瞪大刀王,只见大刀王在那边的台阶上站着,倒象是没有什么气,吴也在那边笑哈哈的,仿佛他们跟卢天雄都很有情,刘得飞又觉得很奇怪,同时看见院当中扔着那只锁头跟锁链,这一定是刚才拚斗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了。这是赛洞宾的,别给他丢了!于是刘得飞跑过去,从地下都拾起来,他这么一来,招的大家更笑,还有几个人小声地向他说:“不忠!不信……”可是都站的离他很远,他要挥剑过去,却又被卢娥连推带拉,卢天雄并且跟他边直说一本正经的话:“小芳在那边等着你哩!真的,等着你哩!”他这才又出了天泰镖店的门,只见门外已经预备好了两辆车,卢娥一个人坐上一辆,先走了去!

卢天雄就让刘得飞与他同坐在一辆车上.就往敬武镖店,了鲤鱼胡同,一看那镖店的门首站着许多人,都是看热闹的,见了卢天雄,都作揖喜,更把眼光全都盯在刘得飞的上,刘得飞依然是生着气的样子,剑跟锁头铁链还在手中拿着,了门一看,那里院正在支搭喜棚,有几个棚匠正在那儿绑杉木杆子、铺席,爬得很高的,刘得飞就不住发怔,卢天雄笑着说:“你也不必再这么气哼哼的了,大刀王原是我的好朋友,这次我托了大的人情,费了好些,才把他请到北京,并不是为他一定与你较量高低,不过是要制制你的傲气,人生在世其咱们保镖的,更应当以信立——说的话不能不算,赛洞宾那老家伙也很帮咱们的忙,有好些主意都是他替我出的,待一会,他跟唐金虎,还有许多朋友都得给你来贺喜,吴是你的旧仇人,现在也都一笔销,因为他现在够了,财发啦,女人也有啦,镖行中的气,他犯不上再争啦,现在,不但是你的大喜的事,还算你从今天才走入正。怎么样了,剑还不能放下吗?那锁头是谁的?——你别净发呆呀?”

刘得飞这时候实在是发呆,他才知,这许多子,原来是在卢天雄的圈之中,卢天雄不过是为跟我结了,好我帮助他的买卖发财,妈的,今天的剑决不放下,惹恼了我,我就不管他什么喜棚?先杀他几个人!所以他不肯放下剑,卢天雄也不敢太勉强了,只笑着说:“那么你到里边去看一看吧?看看新访子预备得怎么样?那还都是我们娥给你预备的啦,她为你,可真是不容易。

我也不用跟你说,以你们小夫俩的了,自会慢慢地都说明的,现在,你也算是走了一步好运,一个年的男子汉,能有这样的荣耀.也就够了,总因你学艺到家,本领出众,走了一趟张家,名头就起来啦,许多的英雄豪杰尽都败于你手下,大刀王江湖无敌,可是刚才那一场大战,他也不能不钦佩你,——真的,我看你就好比百战归去的一位名将,当然啦,剑你还舍不得扔,那么你到里边来,我你的新子,手自你的手中接过去剑,——这么个面子还算小吗?这于你们夫妻,情意上也能增加好多。”说着,拉着得飞往里院就走,得飞这时候更发呆,心里好像是了,没有准主意,先跟着卢天雄到了里院东边的一小间访,一看,这屋里四拥,用银花纸裱糊得崭新,“喜”字的纸,全是新粘上的,旁边放着喜幛还没有挂,一张床、锦被、鸳鸯枕,四方桌上还有一对银灯,另一张桌是镜奁等等,漆盒里还预备着点心,——这是为他们半夜里若是饿了就吃的,屋里可还没有人,卢天雄就问说:“你看怎么样?访子只是窄一点,还不要,慢慢我的买卖好了,还得上别处租大访子,那时,至少得给你们小夫妻分出来三间,还得为你们专雇一个老婆子,或是买个丫鬟,那么一来,你们就真成了一个家了,哈哈……”又指着说:“你看,这屋门也十分严,挂上锁链一锁,谁也开不开,你还别担心,今儿晚上没有人闹你们的喜访,等完了事,我把那些毛头小子,全都赶出去!”又说:“来到这屋里来看看娥吧!”刘得飞跟卢天雄走,却又见,吹鼓手也来了,这就要“呜啦呜啦”地吹奏,靠西墙角临时搭的灶,大司务正在那儿炒杓,卢天雄说:“今天办事,看来似乎有点急躁,其实我是筹划已久,就为的是你跟大刀王见了面,打了平手之,名头更起,那么就当,一来他们顺来贺喜,二来为给镖行留一佳话,将来到你们老了的时候,还能听说有人谈到今天的事,我跟着也就扬起名来了,今天也不用花轿,只是天地桌儿等照例预备,我阁阁现在出去了,反正到时候你得给他磕三个头,以得称他为‘泰山’,我倒不你称呼我什么,咱们虽是戚了,以当江湖朋友结,我也乐意。”说着领刘得飞到北屋里,这屋里已经来了几位友女眷,正帮着卢娥重新梳头,梳的新应梳的“盘龙髻”,并且把那丽的绢花也上了两枝,脸上敷的脂更多而搅燕,穿的是大袄儿大洪酷子还没穿,绣鞋刚要换,见了刘得飞,她立时低下了头,脉脉无语。

卢天雄说:“娥,这是你的女婿,你们两人早先可也不是没见过,你们的姻缘,是镖剑姻缘,过去也都不容易,咱们卢家是规矩人家,虽没读过圣人的书,可也有一种江湖义,你是咱家养的出女儿,我给你找的这又是有名的少年英雄,今天是喜事,是你们二人的终大事,不必害,也不必难过,过来,先由你手把你女婿的剑接过去,再把你女婿系的这板儿带子解下去,他今天暂且洗去江湖的凶悍,作一个知情知义的新郎!”刘得飞倒觉着不好意思,然而卢娥直袅袅娜娜的走过来了,低着头,,温存地从刘得飞的间.用手解下来那条绣花的,都已经脏了,破了,而且也不了的带子,这条带子简直跟一条破布条差不多,可是刘得飞还有点舍不得她解,不过真不好意思拒绝,这种情意真可,但当卢出惯会打镖又惯会使刀的一双手,手心上着嫣的胭脂的县县双手要来接他的剑时,刘得飞却又向退步,他不但剑,连左手拿着的锁头跟铁链也不肯给别人,他纽慎就出了屋,卢着下,现出来不大乐意,卢天雄也跟出屋来,沉着脸问刘得飞说:“这又是为什么?难你要拿着剑跟我侄女入洞访?那可不成!”刘得飞却摇头说:“剑我自然会放下,不过话先言明,当初我的是要结,先是我见小芳!见着了小芳,我就扔下剑当新郎,因为,谁我当初答应了?若见不着,我的那话可也不能算了,我也不在这儿了,我还得上别处去,我还得凭我的剑去再会一会那大刀王!”

卢天雄真生气了,说:“我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,好,我告诉你吧,我要不把那小芳接来,岂能令你来?我不背约,才能你不失信,你要见她,容易,她就在这儿了,你来!”当时忿忿地带着刘得飞又向外院走去。

刘得飞倒不吃惊,真想不到小芳是已经来了,他心急,步“咚咚!”一手提剑,一手拿着铁链跟锁头,他只是悔,小芳手绣的那条板儿带子已经另一个女人由自已的上给解了去啦,这好像是很对不住小芳,当下他跟着卢天雄就到了这镖店的外院,南访的一间低矮的小屋里,卢天雄倒是没去,然而刘得飞走来一看,他吓了一大跳,只见这屋里一条板凳上,正在低着头,忧郁而眼泪的却是-个穿戴孝的年情辅人,刘得飞瞪大了眼,看这少的模样儿,呀!原来正是小芳,他心得很,这时听卢天雄在屋外说:“江湖人不但讲忠信,可还明礼义,你可忘了,这小芳是韩金刚的小老婆,韩金刚了,她是寡……”但这时屋中,寡打扮的小芳,早就哭着站起来,走两步,而将头投在刘得飞的怀里了,刘得飞不住地落泪。

小芳抽搐苦着说:“好啦,我们又见着面儿啦,我跟你说明了吧,我了也甘心,因为……你不娶我,我就想寻,天将要黑的时候,我走出了庙,想要投河,可是我的胆子又真小,我顺着河边哭着走,几次着牙想投河,可是我又不敢投,我就坐在一个河边哭,哭了有半夜,傍天亮的时候,就看见卢娥了,她说她正在找我,她又说你因为杀了韩金刚,打了官司了,被衙门捉去了,我就更着急,那时候我也不想啦。卢娥就说,韩金刚了,衙门还要捉我,她就带着我去找地方,找到北坞村一个带卖饼卖面的小茶馆,那儿有个老头儿、老婆儿,还有一个姑……”刘得飞摇着头说:“你不用说了,那我都知,你只说他们把你到那里怎么样?”小芳又哭说:“她我在那儿不许出来,还有这镖店掌柜的卢天雄也去了一趟,拿话吓我,说只要是我一出那小茶馆的院,不是衙门捉去,就是得韩金刚的朋友杀了,这两天他们天天有人要去一趟,总是拿话吓我。”刘得飞听到这里不由得怒气上升,小芳又哭说:“其实我不要,我只是挂念着你,我怕衙门判你给韩金刚抵命,我就那茶馆的老头儿给我写信,托我那两位姊姊想法子,好救你,一共写了两封,都给了卢娥,托她给带到城里,去胡三太太,来她告诉我,全都给了,可是没有回信,我真急得要。今天,一清早,天刚亮,卢娥骑着马,跟着一辆车,还带着许多人,又给我这一孝袍子,我非穿上不可,因为我是韩金刚的小女人,韩金刚既是啦,我就得穿孝,我不穿,卢娥又拿刀着我,对我说,她把你从监里救出来了,今天你就要跟她成我去一趟,我说我穿着孝怎么能够你们的喜棚?她却说因为不喜棚,才你穿孝,你是韩金刚的人,不是刘得飞的什么人,你今天城见了刘得飞就会把话说明了!要不然杀你……我当时听了,也只好一牙,反正只要我跟你再见一个面就行,见了面我也想什么话都不说,卢娥骑着马是先走的,我那几个人着坐在车里,车帘子都挡得很严,我就来啦……”

刘得飞气得抡剑恨恨地砍着地,说: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,卢娥真毒,卢天雄也太无耻!”

这时突然门一开,卢天雄在门外说:“得飞,你可别听这儿们的一面之词,我们救了她,把她安置在北坞村的小茶馆,那倒是真的,可是我们没过她,她的这孝,也是她自愿穿的!”

小芳捶着,浑抽搐着哭说:“凭良心吧!”

(3 / 4)
冷剑凄芳

冷剑凄芳

作者:王度庐 类型:科幻小说 完结: 是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详情
推荐专题大家正在读